"你们谁都不要我，那我就去死！"
我站在阳台边缘，脚下是十八层楼的高度，夜风吹得我摇摇欲坠。
"够了！"爸爸粗暴地把我拽回来，"死什么死，你以为谁稀罕你这样威胁？"
妈妈抱着弟弟，眼中全是厌恶："你看看你，都十八了还这么不懂事，我真后悔生了你。"
"那你们离婚啊，反正谁都不想要我。"我的声音哽咽着。
"离就离，但是他跟我走。"妈妈指着弟弟说。
"凭什么？"爸爸冷笑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，紧紧握住了我的手。
爷爷颤抖着声音说："我要她。"
01
展开剩余92%其实我们家曾经很幸福。
记得小时候，爸爸妈妈总是牵着我的手去公园，妈妈会给我扎漂亮的小辫子，爸爸会把我扛在肩膀上。那时候的我，是他们眼中的小公主。
直到弟弟出生。
那年我十岁，妈妈怀孕的时候，我还天真地以为会多一个人爱我。我每天趴在妈妈肚子上听胎动，给未出世的弟弟讲故事。
弟弟出生那天，我在产房外等了整整八个小时。当护士把襁褓中的小婴儿抱出来时，我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"爸爸，他好小啊。"我小心翼翼地摸着弟弟的小手。
爸爸眼中满是慈爱，但那慈爱不再是给我的。
"以后你就是姐姐了，要保护弟弟。"
我用力点头，那时候我以为，多一个弟弟，家里会更热闹更温暖。
我错了。
从弟弟出生的那一刻起，我就被边缘化了。妈妈的注意力全部在弟弟身上，爸爸也是。他们讨论的话题永远是弟弟今天吃了多少奶，弟弟什么时候会翻身，弟弟什么时候会叫妈妈。
而我，就像一个多余的人。
02
弟弟三岁的时候，我十三岁，刚上初中。
那天我兴奋地跑回家，手里拿着期中考试的成绩单。
"妈妈，你看，我考了全班第一！"我把成绩单递给正在喂弟弟吃饭的妈妈。
妈妈头也不抬："哦，知道了，放桌上吧。"
"妈妈，老师说我可能能考上重点高中呢。"我继续努力地想得到妈妈的关注。
"小宝，张嘴，啊——"妈妈还是在专心地喂弟弟，弟弟却把饭吐了妈妈一身。
"哎呀，你看看你。"妈妈赶紧放下碗去换衣服。
我的成绩单就这样被遗忘在餐桌上，被弟弟的口水打湿了一角。
晚上爸爸回来，我又兴奋地跑过去："爸爸，我考试得了第一名！"
"嗯，很好。"爸爸敷衍地点点头，然后就去逗弟弟了。
"小宝，来，叫爸爸，爸——爸——"
弟弟咿咿呀呀地叫着，爸爸高兴得不得了，把他举得高高的。
我站在一边，看着这温馨的画面，却觉得格格不入。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女儿，可为什么我却像个外人？
那天晚上，我把成绩单贴在自己房间的墙上。没有人为我骄傲，那我就为自己骄傲。
可是深夜的时候，我还是哭了。我不明白，为什么有了弟弟之后，我就变得这么不重要。
03
高一的时候，家里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。
爸爸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，妈妈也因为要照顾弟弟而辞掉了工作。经济压力让他们的脾气都变得暴躁。
"这个月又亏了三万。"爸爸烦躁地扔下账本。
"那你就想办法啊，我能怎么办？"妈妈也不耐烦。
"你说得轻松，现在行情这么差，谁做生意不亏钱？"
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频繁，弟弟经常被吓得大哭。而我，就像一个隐形人，在这个家里存在却不被看见。
有一天，我放学回家，发现家里特别安静。推开门，看见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，表情严肃。
"小雨，你过来。"妈妈叫我。
我忐忑地走过去。
"我和你爸爸商量了，你明年就不要读书了，出去打工赚钱。"妈妈的话如晴天霹雳。
"为什么？"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"家里没钱了，你弟弟还小，需要钱读书。你已经十六了，该为家里承担点责任了。"爸爸说得理所当然。
"可是我成绩很好，老师说我能考上好大学的。"我急了。
"考什么大学？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迟早要嫁人的。"妈妈不屑地说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心都碎了。他们可以为了弟弟牺牲我的前途，却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。
04
我没有退学。
我偷偷去找班主任，告诉她家里的情况。老师帮我申请了助学金，还给我介绍了一份家教的兼职。
每天放学后，我都要去给一个小学生补课，一个小时二十块钱。周末的时候，我还会去餐厅打工。虽然很累，但至少我能继续读书。
爸爸妈妈并不知道这些，他们以为我听话地退了学。直到高三第一学期结束，我拿着期末考试年级第三的成绩单回家。
"你怎么还在读书？"妈妈惊讶地看着我。
"我自己赚的学费。"我平静地说。
爸爸却怒了："我们让你退学你不退，现在还敢自作主张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"
"我只是想读书。"我据理力争。
"读什么书？你看看我们家现在这样子，你不帮忙就算了，还要增加负担！"
"我没有增加负担，学费是我自己赚的。"
"自己赚的又怎么样？你是这个家的人，就要听这个家的安排！"爸爸越说越激动。
妈妈在一旁冷冷地说："你就是从小被宠坏了，一点都不懂事。你看看人家的女儿，早就出去工作给家里贴补了。"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满是寒意。我努力读书，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，可在他们眼里，我永远都是错的。
05
高三下学期，家里的矛盾终于爆发了。
那天我刚从学校回来，就听见爸爸妈妈在房间里激烈地争吵。
"我受够了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"妈妈的声音很尖锐。
"那你想怎么样？"爸爸也在吼。
"离婚！我们离婚！"
我愣在门口，心脏砰砰直跳。他们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"好啊，离就离！但是孩子怎么办？"
"小宝跟我，那个死丫头你自己看着办！"
听到妈妈这样说我，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了。在她心里，我连弟弟都不如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。
我推开门，看见他们正在分东西。弟弟坐在床上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只是害怕地哭着。
"你们真的要离婚？"我问。
"都这样了，不离还能怎么样？"爸爸冷淡地说。
"那我怎么办？"
"你都十八了，可以照顾自己了。"妈妈头也不回地说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涌起一阵绝望。这就是我的家人，在他们最需要做选择的时候，没有一个人选择我。
"你们谁都不要我，那我就去死！"我冲向阳台。
就在我站在阳台边缘的时候，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伸过来。
是爷爷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正颤巍巍地站在我身后。
"我要她。"爷爷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我转过身，看见爷爷浑浊的眼中满含着泪水，他紧紧握着我的手，就像握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。
这一刻，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，每次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，总是爷爷把我抱在怀里哄我。每次我受委屈的时候，也是爷爷默默地递给我糖果。
原来，在这个家里，一直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爱着我。
爷爷缓缓开口，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...
06
"我要她，因为她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孩子。"
爷爷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寂静的湖面，激起阵阵涟漪。
他慢慢地走向客厅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旧鞋盒。颤抖的手打开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叠人民币。
"这是什么？"爸爸惊讶地问。
"这是小雨这三年给我的生活费。"爷爷的声音有些哽咽，"每个月一千块，一分不少。"
我呆住了。我从来没有给过爷爷生活费，这些钱是从哪来的？
爷爷看向我，眼中满是慈爱："孩子，你以为爷爷不知道吗？你每次偷偷把钱放在我床头柜上，以为我睡着了。但爷爷心里都清楚。"
"爷爷..."我的声音颤抖着。
"你为了读书，每天去给人补课，周末还要打工。赚来的钱，你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，却每个月都要给爷爷生活费。"爷爷的眼泪流了下来，"爷爷知道你想让我过得好一点，可爷爷更心疼你啊。"
妈妈愣愣地看着那些钱，脸色变了："小雨真的给你生活费了？"
"不止生活费。"爷爷继续说，"去年冬天我生病住院，是小雨整夜整夜地在医院陪我。你们都忙着照顾小宝，只有她，每天放学就来医院，给我买饭，帮我擦身体，陪我说话。"
"医药费也是她出的。"爷爷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"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，为了给我治病，把自己攒的压岁钱全都拿了出来，还到处借钱。"
我想起那段最难熬的日子。爷爷住院的时候正好是期末考试前，我白天上课，晚上在医院陪护，累得几乎要倒下。为了筹医药费，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，还偷偷找同学借了两千块钱，到现在都没还上。
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，包括爷爷。
07
"你们知道小雨为什么学习这么好吗？"爷爷继续说，"因为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"
"白天上课，晚上补课，回到家还要写作业到深夜。有时候我半夜起来，还能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。"
爷爷走向我，轻轻抚摸着我的脸："孩子瘦了这么多，你们都没发现吗？"
妈妈低下了头，不敢看我。
"还有，小雨从来没有跟你们要过一分钱。她的学费、生活费，全都是自己赚的。包括她的衣服、鞋子，都是她用打工的钱买的。"
爷爷的话一字一句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。
"她十六岁就开始独立了，可你们有谁夸过她一句吗？她考试考了第一名，你们看都不看。她生病发烧，你们有谁照顾过她？"
我想起去年冬天那次重感冒，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烧得迷迷糊糊，是爷爷端着热粥一勺一勺地喂我。而爸爸妈妈，甚至不知道我生病了。
"这孩子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可你们呢？口口声声说她不懂事，说她没用。"爷爷的声音颤抖着，"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？"
爸爸的脸涨得通红，妈妈抱着弟弟，眼泪不停地流。
"小雨，过来。"爷爷对我招手。
我走过去，爷爷紧紧抱住我："孩子，爷爷对不起你。这么多年，爷爷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，却没有为你说过一句话。"
"爷爷不是的..."我哽咽着说。
"不，爷爷有责任。如果爷爷早点说这些话，也许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。"
爷爷松开我，看向爸爸妈妈："你们要离婚我不拦着，但是小雨，我带走。"
"爷爷，您年纪大了，怎么照顾她？"爸爸有些犹豫。
"我照顾不了她，她照顾我。"爷爷坚定地说，"这孩子比你们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责任，什么叫感恩。她值得被好好爱护。"
这一刻，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。原来这个世界上，真的有人看见我的付出，真的有人心疼我的辛苦。
08
三个月后，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我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师范大学，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。
那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，爷爷正在院子里浇花。
"爷爷，我考上了！"我兴奋地挥舞着通知书。
爷爷放下水壶，仔细地看着通知书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："我的小雨真争气，爷爷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。"
"爷爷，等我毕业工作了，我要买个大房子，让您享福。"
"傻孩子，爷爷现在就很幸福了。"爷爷拉着我的手坐下，"你知道吗，这三个月是爷爷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。"
确实，自从跟爷爷住在一起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每天放学回来，都有人在等我，有热腾腾的饭菜，有关切的询问。爷爷会听我讲学校里的事情，会为我的每一个小进步感到骄傲。
"小雨，有件事爷爷要告诉你。"爷爷突然严肃起来。
"什么事？"
"你爸妈他们...想见见你。"
我的心情复杂起来。这三个月里，他们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。
"他们说什么了吗？"
"你妈妈哭了很多次，说对不起你。你爸爸也后悔了，说当初不应该那样对你。"爷爷轻抚着我的头，"但是孩子，见不见他们，你自己决定。爷爷支持你的任何决定。"
我想了很久。
最终，我选择了原谅。不是因为他们值得原谅，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仇恨继续消耗我的生命。我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爱那些真正值得爱的人，比如爷爷。
开学前的最后一天，爸爸妈妈带着弟弟来看我。
妈妈眼睛红红的，她抱住我说："妈妈对不起你，是妈妈错了。"
爸爸也难得地温和："小雨，爸爸为你骄傲。你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，要优秀。"
弟弟已经六岁了，怯生生地叫我："姐姐..."
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："弟弟要乖，要听爷爷的话。"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，有些人注定要走很远的路，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而有些爱，即使来得晚一些，也依然珍贵。
现在的我，不再是那个渴望被所有人喜欢的小女孩。我学会了爱自己，也学会了珍惜那些真正爱我的人。
最重要的是，我知道了什么是无条件的爱。
就像爷爷对我说的那句话：我要你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却是我听过的最温暖的情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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