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宋江湖,梁山泊上,英雄一百单八将,各有来历,各有心肠。有人为利,有人为名,有人为仇,也有人是被命运推着走。若论这其中最为奇特的一位,却要数天满星“美髯公”朱仝。
他在梁山排第十二位,高居上座。有人戏言:此人不过长了一副好胡须,沾了三国名将关羽的光,才得了这般体面。此话听来热闹,却未免浅薄。
今日且说一说——朱仝这座次,究竟是“蹭关羽的热点”,还是另有根由。
一、郓城都头,美髯如画
话说山东郓城县,有两位都头最为人称道:一个是插翅虎雷横,一个便是美髯公朱仝。
《水浒传》中写朱仝:
面如重枣,目若朗星,眉分八彩,目似朗星,三绺长髯飘洒胸前。
寥寥数语,一个端正威武、风度儒雅的形象便跃然纸上。
展开剩余89%若论外貌,梁山一百单八将中,确实少有人及。关胜虽是“关公之后”,却是威武多于俊朗;武松英气逼人,却偏豪烈;燕青风流,却又偏秀。
朱仝却不同——
他既有武将之气,又有儒生之风。
书中还说他:
平生仗义疏财,专好结识天下好汉。
这一句,看似寻常,却正是朱仝一生的根本。
有诗赞曰:
红面长髯似古贤,
郓城都头气自全。
一腔义胆轻生死,
不为功名只为天。
因此说朱仝像关羽,并非后人牵强附会。
施耐庵写他,本就有意借关羽之影——重“义”,重“忠”。
二、两次放人,种下命数
朱仝一生的转折,全在两个“放”字。
第一次:放晁盖
晁盖、吴用等七人劫了生辰纲,官府紧急缉捕。
当时郓城知县派朱仝、雷横前去捉拿。朱仝却暗中放走晁盖,还故意慢慢追赶,做出样子。
原著写得明白:
朱仝心中暗道:“晁保正平日好义,我如何拿他?”
于是只装模作样追了一程。
这一放,梁山记在心里。
后来晁盖上梁山做了寨主,对朱仝一直念念不忘。
有诗叹曰:
一放晁盖情义深,
江湖从此识知音。
他年梁山高义客,
座上须留此一人。
第二次:放雷横
若说放晁盖是情义,那放雷横便是朋友。
雷横因打死白秀英,被押解济州。押送的人,正是朱仝。
半路上,朱仝悄悄把雷横放走,自己回县衙自首。
结果如何?
“断了二十脊杖,刺配沧州牢城。”
这一段,书中写得极为沉痛。
别人上梁山,多半是杀人放火之后走投无路;
朱仝却是为了义气,自己把前程断送。
所以后来有人说:
梁山被逼者,朱仝其一也。
这话并不算夸张。
三、真正逼他上山的人
朱仝刺配沧州,本还有转机。
沧州知府很赏识他,知府的小衙内更是喜欢他,每天都要朱仝抱着上街玩。
若无意外,几年后赦免归乡,仍是一条正路。
偏偏梁山不肯放过他。
盂兰盆节放河灯那夜,雷横与吴用在城外等他。吴用劝他入伙,朱仝坚决不肯。
书中写:
朱仝道:“我如何肯做这等事!”
这句话极重要。
它说明——朱仝并不想上梁山。
于是吴用出了狠计。
李逵一斧头劈死小衙内。
等朱仝找到孩子时,早已气绝。
那一段,读来几乎令人发寒。
朱仝怒不可遏,当场要与李逵拼命。
朱仝大叫:“黑厮!你坏我性命!”
但事情已无回头路。
杀了知府之子,他还能回官府吗?
只得上梁山。
有诗叹曰:
放人两次义如山,
反被江湖逼上船。
最是梁山奇怪处,
好人偏作草头官。
因此说——
朱仝确实是被逼上梁山。
四、梁山第十二位,真靠胡子?
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朱仝在梁山排第十二位,高得惊人。
有人戏称:
“不过是因为长得像关羽。”
但若细看《水浒传》,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。
梁山排座次,大致看三样:
资历 声望 能力朱仝三样都不差。
第一,资历
他在晁盖时代就已上山。
比关胜、呼延灼、董平等人都早。
第二,声望
郓城都头,本就名声在外。
再加上放晁盖一事,梁山元老对他极有好感。
第三,能力
朱仝并非摆设。
征辽、征方腊时屡立战功。
例如破辽将曲利出清,书中写:
朱仝纵马直取曲利出清,一枪刺落马下,生擒过来。
在苏州、睦州等战事中,他多次参与夹攻、擒将。
虽不如关胜、林冲耀眼,却极稳健。
有诗赞曰:
长髯不是借威名,
马上功劳自有声。
若论梁山排座次,
十二当居不算轻。
五、朱仝的特别之处
梁山好汉中,性格最复杂的人很多。
但最接近“正统武将”的,其实是朱仝。
他有三个特点:
一、重义
放晁盖、放雷横。
二、守礼
不愿做强盗。
三、忠心
招安后立功无数。
所以征方腊之后,朝廷封赏时:
朱仝授保定府都统制。
后来还能继续为国征战。
与宋江、李逵等人的悲剧相比,朱仝反而算善终。
这正是《水浒传》里极耐人寻味的一点。
梁山一百单八将,多半毁于“义气”;
朱仝却始终没有失去“忠”。
有诗作结:
梁山义气满江湖,
忠字何人守得初?
若问百单八将里,
美髯公最近关夫。
六、结语:不是蹭热点,而是写影子
所以说——
朱仝并不是蹭关羽的“热点”。
恰恰相反。
施耐庵是故意写出一个“关羽式的人物”,放进梁山这个混乱的江湖里。
在一群杀气腾腾的好汉之间,朱仝像一条奇特的线:
既属于江湖,
又始终向着朝廷。
他是梁山最不像强盗的人。
也是梁山最像“武将”的人。
若用一句话形容朱仝,大约便是:
身在梁山泊,心仍在宋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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